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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只提高了18分,但别忘了我是从高一的97分,一点点提上来的,只不过高三的这18分,最辛苦,最艰难,伴随着最多的眼泪。

相信数学不好的孩子都知道,越往高分,题目越难,到最后我觉得考察的已经不是什么逻辑思维计算能力了,而是。。。想象力。。。

先说好,我下面所有的指导,都是以150分为目标。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哪怕高考心态大崩,发挥失常,也只会掉到130,或者再差点120,不会再低了。

因为我默认看这篇文章的你,都是数学不好的文科生,而文科数学是非常非常简单的,完全可以靠死磕解决掉。在文综和语文一招不慎就会大面积扣分的情况下,我们就是要数学逼近满分。

(补充:评论区有小伙伴说数学已经取消文理了,虽然很同情大家要面临比往届更难的数学题,但这篇文章讲的基本道理不会变,因为文科科目永远比数学更不稳定,答卷中面临着更多的变数

所以,虽然我说的基础:难题=120:30的比例可能依据地区有所不同,但我们的原则仍然是一样的:抓稳基础,尽力上难度,在这个原则指导下的训练方法也不会变,希望大家灵活看待这篇文章。)

我们首先要明白一件事,一张卷子上,绝大多数题目都是考察基础知识,只有少部分分数是提高区分度的内容

扪心自问,我们说自己是“文科脑”,“没有数学思维”的时候,我们到底欠缺什么?

比如选填的最后两道题,最后两道大题各自的倒数两小问(像函数大题第一问求个系数,立体几何第一问证个平行之类的,都是送分题,不在此列)

这些题目,即使数学很好的人,也可能脑子一卡就做不出来。这些题我们不强求,因为在正规考试中,它们加起来绝不可能超过30分。

所以我们得到结论,数学考不到120分,都是基础知识有问题。这120分,只要疯狂练习,就一定能拿到。

注意,我在这说的基础知识,不是把书上的定义背会就行,还包括几种最基本的解题套路,简单的思路,这些你只要反复练习,就肯定能掌握,考试的时候一个个试过去,总有一个套路能适用,这些在我这,都算基础知识。

买一本套卷,一本30几张的那种,什么套卷都可以。如果是高三的话,就买那种过去N年的高考真题+各省市重要模拟题的集合,我初中好像用过什么天利38套。叫什么名字不重要,是完整的一套一套的真题就行了

然后开始整套地刷题,把我们上面说的那些有区分度的难题都刨掉,看都不看,直接不做。

我当时达到了这样一个程度,选择最后一道,填空最后一道、最后两道大题,这四道题,我第一遍做卷子看都不会看。

其它的题,1小时做完。这120分,我不需要检查不需要验算,可以保证扣分绝不会超过5分。

然后10分钟做选择,10分钟做填空,两道大题各20分钟,能做出多少,听天由命。

这一步,你可能会发现自己有某些类型的题总是出错。总结它们的共同点,回到书本或者教辅书,把这类题可能遇到的考核方式穷举出来。

等你发现你在所有的考试中,基本都是120分起跳了,你的数学基本上已经不算太完蛋,可以向着130、140、150冲锋了。

仍然是掐时间,2小时。最多2小时,因为高三的你还要给其他科目留出时间。2小时做不出来就去看答案,去仔仔细细地分析答案的思路,自己想不到也不要紧,把思路背下来。找个错题本,合上答案,看看能不能默写出来。(我是让你默写思路,具体的数字不要直接背,自己算一遍)

某些解题思路,第一次抄答案的时候觉得死活想不到,后期会发现它经常出现在这个位置的题目上。也就是说,出题老师只要想出难题,就只喜欢用某几个固定的套路上难度………

然后从2个小时慢慢压缩时间,保证在有限的时间内,难题连蒙带猜的,至少能拿到一半的分数。

我们不急躁,不强求,我们知道我们不适合学数学,将来也不以数学为业,所以这个阶段,我哪怕多做出1分来,都是我赚了!

我是最后把难题时间压缩到了60分钟,你也可以基础题—难题按照75分钟—45分钟的方式划分。

上了考场,发现一个看起来是基础题的题目,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做不出来,这时候我们就拿出对待难题的态度,果断放弃,丢到后面去做,千万不要让它影响我们一往无前的气势!!

不管它实际上到底是不是难题,在你死活都做不出来的那一刻,它对你来说就是难题,我们就立刻转变策略。

心态稳定,坚持原则,你会发现最后出来的分数,即使有浮动,也不会全面崩盘。

这个帖子本来很久以前就想写了,也有人在私信问我这个事情,但是也是一直拖拖,到现在才写。

PS:目前为了阻止一些坚持不懈来骚扰我的人,我关闭了私信功能,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以赢利为目的,传播文点击超过1万次,或,出本超过200册,是违法行为。

2、不以赢利为目的,传播文点击超过2万次,或,出本超过400册,是违法行为。…

这个帖子本来很久以前就想写了,也有人在私信问我这个事情,但是也是一直拖拖,到现在才写。

PS:目前为了阻止一些坚持不懈来骚扰我的人,我关闭了私信功能,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以赢利为目的,传播文点击超过1万次,或,出本超过200册,是违法行为。

2、不以赢利为目的,传播文点击超过2万次,或,出本超过400册,是违法行为。

也就说,你一篇文是19999次点击,以成本价卖了399册同人,还是合法的行为。

因为它作为外国网站,不会给公检法提供用户真实姓名以及文章的点击次数,直接造成了无法查证的现象,而我们的刑法原则是“疑罪从无”,他们最多只能屏蔽FanFiction。

这是一种合法的避险方法,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些人恶意实名Ju报,因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我调取过近十年的中国裁判文书,很多被送上法庭的案子,都是千万人民币级别的大案子。出本和写文违规,基本上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去查。所以大家也不用太紧张,而且我们冷圈就不可能达到2万的点击。

照目前法律界的学术论点看,未来还会继续加严,因为很多年纪大的立法部门的人认为,现在的孩子犯罪率比以前高,就是因为青少年通过互联网接触了的东西。

不过,也有好消息,那就是关于网络Bao力,在今年3月10号后国家开始了一些政策测验,如果实验做得比较成功,以后肯定会系统的立法,那大家就不用害怕被挂,被集体攻击了。

我也会积极追踪相关的进程,毕竟我也算是“有感同身受”的人了,如果他们将来出台的法规还有漏洞,我会做论文上报。虽然也不一定被采纳,这方面我只是个无知的萌新,但总比不做的好。

第一次在FanFIction注册账号需要用Fan墙软件,因为它会出个考题试试你是不是机器人,注册成功了以后,网站主页面的右上角就是你的账号,如下图。(如果英文不好的可以下载谷歌浏览器,它可以一键翻译网站)

想要发文的话,就点击自己的账号名,进入账号页面,点击“发表”——“文件管理”,如下图。

第一次在FF上发文的人,操作到上一步时,页面就会跳转,要求你看他们的级别分类书,大家点Guidelines——Yes。如下图。(FF的级别分类和AO3不一样,大家要认真看一下哦)

FF站,它不能直接发表文章,需要先把你写好的文件上传到网站。标签就是你想叫这个文件什么名字,比如“《病态》chapter3”,然后你选择自己电脑里的文件,进行上传就可以了。如下图。

页面中的Regular是指你的同人故事只有涉及一个原著,Crossover表示涉及两个原著,比如,有人写了一篇同人文是女主穿越到哈利波特和暮光之城的世界里,那么这个同人作者就要选择Crossover。因为它涉及了两个故事背景。而我们的哈利波特同人文一般选择Regalur。

最上面的MySaveCategories,是记录了你以前发同人文时选过的原著,算个历史记录吧。

如果想选《哈利波特》就点击Book,页面空白处会出现一大堆书的名字,再选出《HarryPotter》就完成了。

在做完上一步后,页面会跳转到填写发表文章基本信息的页面,像是文章标题啊,文章级别啊,之类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填就可以了,这个和AO3差不多。

需要注意的是,FF的攻受选择很奇怪,他是给你一大堆HP里的人物名字,你先选出受的名字,添加上(Add),再选攻的名字,添加上(Add)。但是我看到有些文章,他们选的攻受和写的点攻受不一样,是逆着的,可能外国并不讲究这个攻受问题。

然后需要你选择之前你上传的文件(SelectDocument),填写好验证码(那团扭曲的蓝字),最后点击发布。如下图。

回到自己的账号页面,选择“管理故事”(ManageStoris),再选择你准备添加新章节的故事名。比如,下图,就是我点开《病态》时出现的页面,Content/Chapter3,就是编辑添加新章节的选项。

下面圈起来的网站地址就是《病态》的FF网站地址。建议大家不要直接在浏览器上复制文章地址粘贴到lof,我发现这样粘贴过去的连接,lof会直接屏蔽,使用我圈起来的那个连接一般不会被屏蔽。

好了,大概就是这样的,这个帖子,我就不打tag,我们自己人知道就好,怕发出去了又引来杠的人,最近我是真的忙,不想被分神了。

必修三的科技文艺成就杂乱无章,很难记忆,但经常以中外对比的形式出现在考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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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错题整理的要点在于“借这道题完整地复习薄弱知识”,比单纯地把错误推给读错题或一时脑抽要好太多了。

不是所有的题目都有整理进错题本的价值。要选择那些来源确定(如中高考真题或市级、省级模拟题),与知识点联系密切的题目做细致的分析和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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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医来到南浔的时候二十八岁,他的师父幽冥君在世时博得掌生握死的盛誉,传闻能医死人肉白骨,连阎王收人也非要他点头不可。幽冥君死后三年,发妻亡故,独女疯了,亲传竟只有冥医一人。

他初次踏上南浔镇的码头时,全部身家不过一口藤箱、几件旧衣、十二文钱,满腔热忱和一身好医术。镇是小镇,什么都不大发达,从水路换陆路必须中转一站,第二天清早再乘车进镇。

冥医囊中窘迫,跟另一个外乡人合住一间客房,食宿费两人分摊,彼此都不至于流落街头。房间年久失修,墙面爬满霉斑,棉被仿佛浸饱了水,散发出一股湿郁的潮气。

冥医来到南浔的时候二十八岁,他的师父幽冥君在世时博得掌生握死的盛誉,传闻能医死人肉白骨,连阎王收人也非要他点头不可。幽冥君死后三年,发妻亡故,独女疯了,亲传竟只有冥医一人。

他初次踏上南浔镇的码头时,全部身家不过一口藤箱、几件旧衣、十二文钱,满腔热忱和一身好医术。镇是小镇,什么都不大发达,从水路换陆路必须中转一站,第二天清早再乘车进镇。

冥医囊中窘迫,跟另一个外乡人合住一间客房,食宿费两人分摊,彼此都不至于流落街头。房间年久失修,墙面爬满霉斑,棉被仿佛浸饱了水,散发出一股湿郁的潮气。

他坐了一天的船,折腾得够呛,浑身上下的骨头全颠得散了架,夜里躺在床上恍惚觉得摇摇晃晃,像是睡在起伏的水波上。冥医认床,觉睡得浅,半夜迷迷糊糊听见动静,开始以为客房闹老鼠,再听才知道是邻床的起夜。

冥医睡眼朦胧,借着透进来的月光看清外乡人一张少见标致的脸,青是青,白是白,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外乡人一声不响地弓着腰在床边坐了半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想吐。”

客房虽旧,里面的东西能破则破,架不住房客捉襟见肘,连棉被带褥子算下来不是小钱。冥医本来昏昏欲睡,被他这一鸣吓出一身冷汗,一个打挺坐起来,惨叫道:“别!”

他本就轻车就熟,一时情急起来愈加麻利,不由分说连按内穴、合谷两个穴位,又翻出生姜片给人含着。不多时,果然见外乡人脸色稍缓。冥医跟他搭话,得知外乡人其实叫默苍离,是新调去南浔教书的先生,还发现他原来晕船。

默苍离人如其名,沉默寡言,冥医说三句他回一句,简明扼要,比挤牙膏还费劲。冥医问他多少岁,从哪来,还问他打算在南浔留多久,默苍离答说东北。

冥医气得仰倒,张口就要还嘴,转念一想确实,没人规定东北来的就非得是东北人。他瞪着默苍离你了半天,你你你,没你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把手一伸:“结诊金!”

没想到默苍离说:“算账可以,要先赊着。明天到南浔,去琉璃弄堂四十八号,我就知道。”

几片姜其实犯不上要钱,冥医斗嘴落了下风,存心借诊金挤兑默苍离,难免有锱铢必较的嫌疑。不料默苍离答应得利索,冥医被这么一衬,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不禁朝他多看了两眼。

青年蓄短发,额发稍长,柔顺地垂在脸侧,肤色略有些异于常人的苍白;眉眼细长,下颌窄尖,唇薄而淡,不是积福的好面相。他穿的一件淡绿色的细麻长衫,谈不上贵重,却很干净,衣料熨帖地垂坠。

冥医看得心里犯痒痒,总觉得里面藏着些别的事,明知道贸然张嘴容易挨挤兑,还是忍不住问:“看你是读书人,穿着也体面,不像是犯了事的。东北偏远不说,冬天冷得要命,怎么会去那?”

默苍离没挤兑他,可能是嫌跟冥医说话太费劲。冥医等了半天,身后迟迟没音,扭头借着亮一看,默苍离已经躺下了。

早饭是两个铜板一碗的南浔米粉,配料少得寒碜,冥医不死心地扒拉几筷子,除了青菜就只有黄豆。桌上摆着油渍斑驳的辣油罐,默苍离一下没碰,就着清汤寡水吃完一碗没味的粉。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面对面吃完饭,筷子一撂就算结束。冥医闷头擦嘴,心想毕竟相逢一场,连声道别也没有未免不合适,却又开不了这个口。

他还小的时候,母亲抱着他坐在故乡门前的青石阶上,同他说,再见就是来日再会的意思,有企盼重逢的那么一层念想。冥医想起自己和默苍离相识不过一晚,哑然失笑,也觉出这句告别的无关紧要来。

老宅位于弄堂深处,幽冥君路过南浔时置办下来,本想为独女添做嫁妆,自从茹琳一疯,五六年再没住过人。冥医费劲拧开几乎锈死的锁,一开门,被扑面而来的滚滚灰尘呛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又给硬生生地逼退出来。

冥医在院里站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认命,敲门找邻居借扫帚抹布。门一开,里面站着熟悉的一片浅绿,冥医行动快于思考,连犹豫都没犹豫,反手就给门合上了。

他花了五秒钟来消化亲眼所见,怀疑昨晚睡得少了出现幻觉。冥医定了定神,准备重新敲门,手还没抬起来,只听合页稍嫌生涩的吱呀一声,门自己又开了。

“……”冥医足足三两分钟说不出话来,活见鬼似的看着默苍离,眼睛瞪得老大,对话兜了大一圈重回原点,“你你你……”

冥医毫无防备地来,脚步虚浮地去,带走五文钱的诊金和一把扫帚,留下大半条魂在默苍离家门口。进家门前特别留神看了眼门牌,琉璃弄堂四十七号,不偏不倚,跟默苍离的四十八号正好连坐,巧得简直像是有意为之。

凑巧归凑巧,正事还得照办不误。第二天老宅门前就挂起一块簇新的牌匾,墨黑底色,请人用隶书端端正正地题了三个大字:通幽堂。店面收拾干净,拜过师爷,放过鞭炮,就算正经开张了。

冥医年纪轻轻,学老中医坐堂丝毫不怯场,眉一皱眼一横,活脱脱是幽冥君当年的架势。他独自一人撑起一间医馆,抓药号脉针灸全权包揽,病人来多来少都照单全收,忙起来分身乏术,十个自己也不够用。

偶有嘴碎的笑嘻嘻地问他怎么不娶个老婆,冥医就再添上一针:我讨老婆你给我钱?是不是上一针没扎准,还嫌不够疼啊?

病患疾声高呼:疼!疼!冥医作势还要再来几针,骤然响起一阵疾风骤雨似的敲门声。病患被扎得吱哇乱叫,听见敲门声活像抓住救命稻草:大夫,冥医大夫,有人敲门!

冥医大手一挥:没事,问完诊接着扎,不耽误事。我去开门,躺这别动啊。说完还冲人笑了一下,特别亲切,特别和善,笑得病患都快哭了。

他把满桌子针拿布潦草地一卷,起身去开门,才刚打开一条缝,来不及看清来人就挨了重重地一掼。有人尖着嗓子指认:“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女儿!”

冥医被推了个猝不及防,脚下踉跄连连,险些跌倒在地。他毕竟行医不久,没料到才开张两天就碰上这等架势,一时间反应不及,再胆大也不禁呆住了。

妇人两眼血红,披散着头发,形若癫狂。冥医认出那蓬乱发下的脸,惶然地喃喃:“你是那天带小姑娘来看病的,你的女儿,你的女儿……”

镇里寡妇家的小姑娘得了怪病,她的母亲问遍南浔的医馆,没有一家愿意平白坏了自己的招牌,只推说治不了。妇人走投无路,迫不得已找上新开张的通幽堂,苦苦跪求冥医收治。小姑娘蜷缩在她怀里,病得奄奄一息,骨瘦嶙峋,像只恹恹的小猫。

冥医握上那杆细瘦的手腕,心下便明白了八分,知道这是胎里带来的顽疾,如今命数将尽,就算寻上大罗金仙也难回天,却见妇人哭得声嘶力竭,到底心软,答应想法子先用药吊住那小姑娘的命。

那妇人听了,登时破口大骂:“还敢提我女儿!庸医害死人命,却有脸挂什么‘悬壶济世’!瞧你年纪轻轻,你师父是谁?叫你师父出来!他自己是个庸医,教出来的徒弟医死了人,自己反倒躲起来么!”

死了人了。冥医最先听得这句,整个人直愣愣地僵住了,木雕泥塑似的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妇人嘴里骂得一句胜一句脏,他仿佛全听不见;妇人仍嫌不够泄愤,连推带打,搡得冥医连连后退。他竟连挡一下也不知道挡了。

妇人以为冥医心虚,愈发咄咄逼人。她进一步冥医就退一步,慌乱中脚下不知撞到什么一绊,整个人直挺挺地仰倒过去,眼见地上铺满石板,人群里顿时响起几声高低不一的惊呼。

冥医条件反射地出了一身冷汗,惊醒也来不及了,电光火石间,肩头蓦地一沉,被一双手稳稳地扶住。

冥医呆了一呆。他辨认出那抹淡绿色的衣角,仿佛卡壳一样,魂不守舍地、慢慢地说:“默……苍离。”句末的尾音发着飘,像是在梦里。

冥医目光飘忽不敢看他,嘴里支支吾吾:“确实是绝症,根本亏损,虚耗又多,即便是师父在世也……”说到这不由自主地顿住,声气逐渐弱下去,嗫嚅着说,“……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心头突然一紧,穆萨-迪亚比意识到这话说得太满,仿佛酿下大错,六神无主地仰起头,迎面撞进一双分外清明的眼。

默苍离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仿佛敲冰戛玉,清清楚楚地对冥医说:“不是你的错。看着我。”

他从默苍离眼里看见自己,形容凌乱,颜面扫地,狼狈又落魄,仿佛一个惊慌失措的苍白的鬼魂。这就是另一种以人为镜,冥医在这面明镜前无所遁形,犹如受到重创般仓皇地避开目光。

冥医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呼吸很急促又很沉重,像是雨点从很高的天上落下来,大颗大颗地砸进泥里。他被羞惭俘获了,满心痛苦地想:我不配做一个大夫。

他说话时吐字很轻,甚至于飘,能轻易地听出气音;语气算不上重,仿佛仅仅是阐述,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

冥医咬牙对上默苍离的目光,看见那双茶色的眼睛,看见另一个陌生的倒影。瘦弱而单薄,比默苍离更加年轻,仿佛一杆细韧的青竹,不堪重负的模样,轻轻一折就断似的;他一瞬间明白了,然而他又有些不大明白了。

“你……你和我,”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怀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几乎是哆嗦着说,“你也和我一样……”

默苍离不再看冥医,也没回答他的话。他的声音冷下来,像风吹破湖面的薄雾:“还不出去,要等警署来人吗?”

闹剧最后以妇人摔门而去告终,冥医兀自愣了一会儿,慢慢地像是回魂了,才想起身边还站着个默苍离。

通幽堂被这么大张旗鼓地一闹,能顺顺当当地压下风浪,默苍离劳苦功高,于情于理都该好好道谢。何况人家跟他非亲非故,仅凭着点水之交肯帮到这份上,当世罕有,不可谓不古道热肠。

冥医嘴刚张开一半,就看见恩人眉头紧蹙,一个谢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人已经面朝地直挺挺地栽下去。

默苍离这一晕晕的很是地方,就和他想吐那回一样是地方。通幽堂大门敞着,过路的人来人往,谁都能往里面瞧一眼,不知情的还以为冥医手黑心黑,大活人竖着进去,让他治死了横着出来,大门没出就倒地上了。

冥医自己也受惊不小,一惊一乍地把完脉,闹了个哭笑不得,心说还真摊上位祖宗,二话不说吆喝来两个帮手给人抬进里屋撂床上。他自己进屋一趟,灌了药施了针,直接把默苍离自个儿晾在屋里,十分恩将仇报。

祖宗这一躺就是大半晌,直到黄昏时分才悠悠醒转。醒来冥医蹲在床边看他:“我还以为真给你气死了,要砸我招牌也不能这么砸啊。”

默苍离半天没说话,不知道是头疼还是被冥医给梗的,一张脸白里透青,青里还微微泛着点紫,精彩纷呈,就是没有人色。

冥医口头揶揄,手底下压根没闲过,利索地拔去刺在默苍离颅顶的银针,换了块地方扎下去,“最多再疼个一时半刻,等下就好了。”

默苍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鼻息。冥医就把水送到默苍离嘴边去,稳稳地端着碗,一点一点慢慢喂,让默苍离就着自己的手喝下小半碗。

冥医一声不吭地看着默苍离喝水,突然说:“你自己的身子坏到这个地步,你自己知不知道?”

冥医默默了一会儿,放下碗低声说:“当今这世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拿自己夭折的孩子做文章?何况一个女人家。孤儿寡母,她和她女儿都是可怜人……是非对错,哪能分得那么清。”

默苍离又闭了会儿眼,再睁眼时脸色看着好了一点,意味不明地朝冥医看了一眼,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杏花。”

冥医立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马上理也不亏了,嗓门也大了,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对默苍离怒目而视:“不许叫我杏花!谁准你乱喊,病了就可以上房揭瓦吗?叫我冥医,冥医!听到没?”

“那晚在旅馆,你自己说你叫杏花君。”默苍离纹风不动,“冥医读来太拗,杏花则顺口得多。不是吗,杏花。”

默苍离张了张嘴,一口气没喘匀,话没出口脸先白了,把冥医吓得脸色比他还白,慌忙去摸默苍离的手腕。不知死活的病号躺在床上,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杏花,你小点声,我头疼。

“我统共才见过你三面,给你治病就治了两次。第一回想吐,第二回头疼,没一次是舒服的,默苍离,你自己听听你说的像是人话吗?”

默苍离捧着汤碗喝药,闻言仿佛置身事外一样轻飘飘地撂下一句:“不像人你也治了四个月了。”

“是是是,都是我!”冥医坐在大门槛上算账,把一溜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今天来问诊的病人格外少,默苍离就搬出一把藤椅坐在院子里,初秋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是暖融融的,他把一碗药喝得见底,皱着眉从一旁的小碟里拿蜜饯海棠吃。

冥医仿佛背后长出眼睛:“别全吃了!每次都是喝一碗药就二两蜜饯,早上腌出来晚上就吃完,你是蜜罐子喔?”

默苍离拿蜜饯的手一顿,毫无负担地把盘里最后一块搁进嘴里。冥医记完昨天的全部进账后回过头,默苍离正拿起窗台上的报纸翻看,纸面竖起投下大片阴影,默苍离的眉眼全都浸在沉沉的暗色里,边界变得模糊极了。

整条弄堂寂静无声,默苍离一页接一页翻过去,只有纸张抖动的哗啦声,连贯而平稳,听得人昏昏欲睡。

冥医放下账本,打了个哈欠,嘟囔道:“我跟你认识四个月,你就看了四个月的报纸,日报真有那么好看?”

那片展开的报纸微微一抖,默苍离从后面露出一双茶绿色的眼睛,不冷不热地扫了冥医一眼,紧接着报纸往上一抬,又给重新遮住了。冥医眼前除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什么都没剩下,头昏得更厉害了。

他被报纸晃得眼花,不知怎么的,忽然没来由得想起早晨碰见的两个姑娘,年纪很轻,都还穿学生制服,脸颊飞着少女怀春的粉红。冥医骑车经过,听见她们说,庙会是要和心里欢喜的人一起去的,十五这天点的灯,无论什么愿望都能灵验。

冥医鬼使神差地问:“今晚有庙会,就办在城楼那边,要不要去?”话甫出口就后了悔。

他们至多认识不过四个月,于情于理都不该是默苍离,可冥医的心跳又快得厉害,朦胧地觉得自己是希望得到默苍离的答案的。

默苍离放下报纸看了他一会儿,那双眼太过清明,仿佛能勘破人心,几乎把冥医看得畏怯起来,掌心惶然地渗汗。

两个男人没什么讲究,随便穿戴一下就出了门。冥医走得慢些,总是将将和默苍离差着半步,略微一瞥就能看见默苍离淡青的衣角,心跳快得厉害,像小时候从师母手里拿了五分钱买糖,揣在怀里能兴高采烈一路。

冥医早过了喜怒形于色的年纪,不再习惯把情绪摆在台面上,自己也觉得脸热,想不通有什么可高兴。可默苍离走得不快不慢,那点淡青色也就不远不近,落进他心里就扎了根,像是一株顽强的卷柏,无风无水也孤注一掷。

城楼上人头攒动,冥医要进庙里点灯,默苍离不愿意和冥医一块往人堆里扎,自己留在外面等。

庙里人多得活像下饺子,冥医好不容易点完灯,挤了一身汗出来,一眼就看见默苍离。淡绿长衫的青年独自倚在城墙边,侧脸被城楼下热闹的火光映得泛红,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愈发衬得肤色透白。

他就那么孑然地站着,很有点遗世而独立的味道,仿佛冰浇雪铸的一尊琉璃像,又像是骨冷魂清的人间雪。看得冥医两眼发直,愣是半天才挪动脚,站到人跟前没话找话:“你真不点?他们都说十五最灵验。”

冥医哈哈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医者救的是命,干的是向天抢时的行当,从鬼门关前拉回一个又一个人,敢和阎王叫板。像他们这样的人,膝盖骨格外地硬,即便烧香跪拜,那也是跪给祖师爷,断没有跪神像的道理。

幽冥君不信天,不信命,不信,只信手上三寸长的银针,下针快而准,不偏半分心眼;他年过六旬,把一身本事传给杏花君,针是同一把针,换的只是握针的人。

冥医知道默苍离也不信天意,他和幽冥君都像是同一种人,又不尽是同一种人,像是庙里烛台上一排又一排整整齐齐地码着的红蜡烛,各有各的燃烧的道理。灯芯烧尽了就干涸了、死了,融化的蜡烛的豆油淌到桌上,鲜红色的,早在许久以前就已经冷透了。

忽然欢呼声雷动,冥医抻着脖子朝下面张望,原是迎福神的队伍来了。城楼下一时锣鼓齐鸣,鞭炮喧天,险些盖过默苍离的话音。风带着浓重的硝烟扑了冥医一脸,刮起兜头的香灰,像是乌蒙蒙的雪片。

冥医吃了一嘴烟,灰头土脸地正要答话。默苍离却又说算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只有你愿意替那些病人求佛祷告。

南浔已经入秋许久,他仍旧单衣薄衫,在城墙一角静静地立着,任凭清凉如水的夜风拂动飘扬的衣袂,如同一杆修直的细竹。

这一夜万家灯火,天上有千千万万颗星子,地上便有千千万万盏通明的光。二十多岁时的风是温柔多情的风,那时明月高悬,照影成双;一生很短,一瞬却很长。

“我也替你求了一份。”冥医说。他转过身来看着默苍离,满头满脸都蒙了灰,像从炉渣里滚出来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默苍离,我想你长命百岁。”

过了年节,转眼就是开春。南浔的河水渐渐开始化冻,远在千里之外的华中却仍旧一片严寒:华中支部传来消息,继东北的乱党平息以后,匿迹已久的同盟会再有新动作,像是远方打响的第一声春雷。

日报趁势大肆渲染,将同盟会打成反动派,力陈革新的危害。街头巷尾的每个人都在不安地窃窃私语,到处都在说,要变天了。

冥医照例买完早报要走,听见另一个买报的人向同伴说:“……为首的那个叫做策天凤,不过那个八成也是化名,现在用的化名好像是叫默……默什么来着。月前东北事变,他就是雁王党羽,现在又成了同盟会的人,时局这么乱,都是他害的!”

同盟会远在天边的惊雷没能撼动冥医,买报的一句嘴碎倒戳了个正着,仿佛天上炸了个响雷劈开了灵霄殿,震得冥医脑袋里隆隆回响。连这雷声也非比寻常,翻来覆去都是那蒙受丧女之痛的妇人的咒骂:我的女儿死了,都是你害死她!都是你害的!

他顾不得路人惊异的目光,报纸一扔拔腿就跑,拼了命地飞奔回弄堂,大气都来不及喘一口,踉踉跄跄地撞开默苍离家的大门。

默苍离坐在床上收拾行李,听见冥医来了,连眼都没抬一下,有条不紊地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铺进箱子。

人还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境况不算太坏。冥医本该觉得庆幸,但当他真的离默苍离只有一步之遥时,脚下却反而迟疑了,心脏擂鼓一样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在门槛外悬住了,那一步始终没迈下去。

默苍离忽然变得陌生起来,背影和侧脸全都仿佛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玻璃,像是照相馆洗坏了的相片,模糊,遥远,不真实。冥医透过玻璃往里看,一瞬间倒回二十多年前,倒回身无分文的孩提时候,他也同样趴在点心铺的橱窗上朝里望。

他像第一次跟默苍离见面那样走过去,坐在床的另一头。屋里静悄悄地,外头传来几声啾啁的鸟叫。

“……日报上登的,我都看见了。”冥医深吸一口气,终于哑着嗓子说,“和你有关系,是不是?”

他回答得平静而泰然,丝毫没有否认的意图,目光不闪不避,仿佛他已经预先为这一刻准备了太久。

冥医就笑,笑里很有几分难过:“你自己聪明,就当别人都是傻的喔?我亲自把过你的脉,你从东北来,又曾经出过很多血,一定受过很严重的外伤,我就隐隐约约猜到了。”

冥医听懂他未说出的话,霎时嗡地一声,像是有一根弦干脆利索地断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有千万种惊心动魄的念头飞一般地闪过去。

冥医手慌脚忙地站起来,说出的话惶急地发抖:“苍离啊,我们一块儿走,现在就走!趁还来得及,咱们走得远远的,去没有人认得出你的地方。就坐下一班火车,走得多远都行,去岭南、去川西……”

冥医的手脚冰凉,仿佛血液一瞬间褪尽了,连牙齿都不禁打战,哆嗦着说:“你这是……你这是要我舍你。不行……不行,苍离啊,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穆萨-迪亚比”

“三千八百一十个。”他说,“三千八百一十个,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我每天都数着这些人,杀死他们的人不是我,难道杀死他们的就不是我了吗。杏花,从开始的那一天起,我就没再想活了。”

冥医仿佛不认识默苍离那样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半晌才张了张嘴,像是耗尽全身力气:“可是我……”

可是什么呢,山河动荡的年代,什么心意都太轻了,轻得抵不住一阵飘摇的风。求生无门的数不胜数,求死不得的只有默苍离一个。杀人救人,一字之差,到底都脱不出一个仁字,连默苍离都折在这上面,冥医也就折在这上面。

默苍离没理那句“可是”,他说:“我走以后,只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枕头下压着一本书,书里夹有一封信。等时机成熟,把这封信送去车站,交给一个叫俏如来的年轻学生。我会叫你知道。”

冥医噢了一声,余下的话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叮叮咚咚滚在地上,七零八落地拼不成整句。

他的心里突然变得很平静,静得过了头,近乎于死寂。他想起从小被送到医馆做学徒,旁边紧邻着学堂,每天看同龄孩子的爹娘往来接送,隔壁的老太叹口气对他说,没办法的事。后来幽冥君重病,过世那晚冥医在床前跪了一宿,师母也扶着他的肩对他说,没办法的事。

他这一辈子没办法的事太多,所以就连默苍离要走,冥医最后只能照样对自己说,没办法的事,像是一句没着没落的安慰。

默苍离走了,冥医还在床上枯坐着,任凭橘黄的落日向西边沉下去,后知后觉地想起默苍离留下的那本书。

冥医找来书翻开,从纸页的夹层里抽出信封,攥在手上轻飘飘的一张,原来一条命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他拆开信封,看见熟悉的字迹,清癯利落,犹如一杆硬直的骨。默苍离亲笔写“兼爱”,写“牺牲”,写“一视同仁的舍得”,还写“一视同仁的不舍”,行行触目惊心。

冥医捧着书的手一颤,书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从里面飘出一张叠成四方的纸片。是一张寺庙的签文,只有十五当天才特有的红底,被长久地封存在书页里,压得格外平整。

冥医很慢很慢地展开它,仿佛心脏也很慢很慢地揪紧了,看清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

暮色渐渐沉下去。不知哪家的门洞里传出二胡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渡鸦嘶哑的悲啼,长久地盘桓在弄堂窄长的一线天上空。卖小吃的拖长调子唱“小——吃!”,紧接着梆子重重地一响。

鸟扑棱棱惊飞一片。吆喝声久久地回荡在弄堂里,冥医攥着那张签文,无声无息地弯下腰去。

默苍离一走两年,两年间音讯全无。他走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仿佛这个人只存在于一场南浔春末细雨缠绵的梦里,是一道淡青的残影,一个不切实的臆象。冥医有时透过凄清的雾气看见他。

又过了不知多久,通幽堂窗前的花盆下被悄无声息地压进一封信,地址不详,署名只有孤零零地一个默字,冥医就知道梦醒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默苍离是小镇里无害的教书先生,策天凤却不是。他走的是一条白骨累累的路,舍一而保其全,杀百人而救万千,他做这些的时候从不犹豫。

谁都是棋子,谁都可以牺牲。策天凤的一生全在一个策字,到头来机关算尽,把自己当成最后的一步杀招,也充做一颗棋,交给冥医来落。

冥医把自己锁在医馆一下午,傍晚只身从后门离开,连夜奔波数十里,把默苍离留给他的那一纸书信亲手交给等在车站的俏如来。

那天夜里下着大雨,冥医赶到地方时脸上淌满了水,手哆嗦得厉害,却坚决地把信递出去。俏如来接过密函,朝冥医深深地鞠了一躬。

冥医扶起俏如来。他浑身都湿透了,额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还往下淌着水,可目光却亮得惊人,他说:“我今晚过来,不是为了要你鞠这一躬。”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后生,知道这就是默苍离亲定的传人。冥医想起自己的师父,想起幽冥君过世的那个晚上,自己守在床前,屋外也是这样的瓢泼大雨,打在窗户纸上噼里啪啦作响,唯有一盏烛火在师徒两个之间静默地摇曳。

幽冥君终日缠绵病榻,枯朽得只剩下一口气,问冥医:倘若有朝一日遇上无力回天的绝症,你当如何?

冥医在床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弟子敢为黎民百姓改生死,也愿意为天下苍生求。

这句话口气寻常,意味却沧桑。冥医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心里泛起一阵凄楚的悲凉。他说,师父您不是老了,您只是这些年来太操劳了。您宽宽心,病一定能见好,师母还等着您呢。

幽冥君只摇头,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他说,杏花啊,好孩子,医者仁心,你是天生的医者。但愿你不要像为师一样,但愿……

他还有话没说尽,但手先无力地垂下来了。冥医接住那只沟壑纵横的手,接过幽冥君握了一辈子的银针,他无法得知师父最后半句没能说完的遗言,只是郑重地叩了首,在幽冥君灵前守孝三年,服丧期满后就动身去了南浔。

他和默苍离相遇的那一年,年岁静好,四海升平,命运尚未揭开残酷的面目,一切都焕然可期。他也曾有过那样美好得不真实的一段时光,好到许多年过去,还犹自尾生抱柱,死死攥着零星的一点回忆不肯忘。

后来冥医也老了,老得拿不住针。他一生专攻疑难杂症,银针救人无数,号称绝症的败血症也在他这一代医好了,别人都尊他一句冥医先生,称他国士无双,一代名医。冥医听了只是笑一笑,按部就班地替病人诊脉开药,贫富贵贱都是一个价钱,医者心里自有一杆秤,谁的命也不比谁更偏重分毫。

他晚年的时候,用手里的余钱买下一方种满翠竹的小院子。春去秋来,竹叶黄了又青,不知过去多久,某日冥医午睡起身,发现自己已经坐不起来了。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和煦,碧空万里,是个惠风和畅的好日子。冥医就在这个惠风和畅的好日子里倒下去。

醒来时修儒伏在床头哽咽。冥医叹了口气,伸手抚摸小徒弟的头:“不要难过,我是命数尽了,要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冥医看着他,隐约觉得这孩子有自己当年的影子,当年自己也是这样趴在师父床前,看着蜡烛油一滴一滴地淌下去,烛光一点一点黯淡,幽冥君眼里的光也寸寸熄灭。

默苍离因心病而死,他的死成了新的心病,在冥医心里根深蒂固,成为梦魇,成为长夜里徘徊不去的孤魂。

冥医仍旧四海行医,越是医下去就越绝望。他救不了默苍离,从前不能,再过五年、十年、二十年依然不能。冥医行医数十载,问诊得来的诊金尽数捐献,他不缺钱糊口,只是不知道除去钱以外行医究竟为了什么。

“我那会儿一穷二白,付不起独自住一晚上的钱,跟人合住一间客房,就这样遇见苍离。他那时候也才二十八九,高而瘦,眉眼比南浔的山水还清亮,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教书先生。”

“他晕船,夜里险些吐在我床上,我帮他止了恶心,其实是怕赔人家的被褥,算是互相认识了。他告诉我他叫默苍离,我也就告诉他我叫杏花君,但是不许他这么叫,当着人要喊我冥医。”

“然后呢?然后我在镇里开了医馆,收下一个先天不足的小姑娘,那是我第一个不治身亡的病人。”

“……是啊,我慌了神了,你师祖教过我什么全都不记得了。就在那时候,他对我说:‘看着我。冥医杏花君,你看着我。’……我看了一眼,就知道我从今往后都忘不掉了。”

“后来我们一块儿去城楼上看庙会,下面排着长龙迎福神,庙里到处都在点灯。他们都说初一十五最灵验,我额外点了一盏,求让他长命百岁……我真糊涂,不知道原来许了愿是不能说出来的。”

冥医说到这里笑得很苦,眼底却有一种柔软的光芒。他二十八岁那年爱上一个人,满心以为眼前一瞬就是一辈子,而后造化无常,生死两隔,余生三十载都在断鸿声里立尽斜阳。

他就这么怔了一会儿,声音突然哆嗦起来:“苍离啊,你还是那么年轻,模样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二十八岁的时候一个样子。”

冥医置若罔闻,冥冥之中只听见默苍离叫他的名字,听他说:“杏花,我都已经五十八了。”

那时他们在南浔告别,各自奔赴远方,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三十年。整整三十年,三十年世事变幻,物迁星移,故人容貌如旧,杏花君已经两鬓斑白。

哪儿还有南浔啊!两年前新政推行,拆迁队开着推土机轰隆隆地来,把老房子全推倒了。医馆没了,弄堂没了,那座小小的城楼也没了,拔地而起一片新的楼房,早就改名叫进步新乡。

他握着冥医从被褥里露出来的一只皮肉松垮的手,午后的微微泛黄的光穿过窗子透进来,窗棱瘦长的阴影落在地面上,像是一把伶仃的瘦骨。屋里萦绕着一股久病不愈的气味,冥医大半截身子埋在厚重的棉被褥里,也成了一件逐渐腐朽,被遗留在旧岁的老物。

那天下午他拉着默苍离,翻来覆去说了许多话。什么都说,大多没头没尾,从张家婶母养的鸡说到陈家满百岁的儿子,说邻里琐事,也说学杂药理,还叫默苍离晚上早点回医馆,锅里煮了面留着给他吃。

冥医最后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枕巾上,反反复复地只念叨一句:“对不起啊,对不起。苍离,是我没能医好你的病,是我对不起你。”

他原本想说些什么呢?想告诉默苍离自己喜欢了他三十多年,想问他是不是怀着同样的心思?不是,都不是。

冥医闭着眼想了一会儿,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太累了,劳碌半生,身边人来去匆匆,无休无止地奔波往复,都太累了。

冥医弥留之际,最后朝敞开的门口望了一眼,恍恍惚惚地,看见形容枯槁的幽冥君。时隔经年,杏花君已近花甲,终于听见师父至死未能说完的后半句。

他说,杏花啊,你真是个好孩子。但愿你不要步上为师的后尘,但愿你的仁心不会害死你。

一九一六年的南浔镇,天色仿佛浓郁得化不开的墨。夜凉如水,星星点点的灯火向城墙下移动,由远及近,汇拢成一片灿烂的银汉,宛如随波起伏的河灯。

忽然欢呼声雷动,冥医抻着脖子朝下面张望,原是迎福神的队伍来了。城楼下一时锣鼓齐鸣,鞭炮喧天,险些盖过默苍离的话音。风带着浓重的硝烟扑了冥医一脸,刮起兜头的香灰,像是乌蒙蒙的雪片。

冥医吃了一嘴烟,灰头土脸地正要答话。默苍离却又说算了,只望着冥医。他真好看啊,眉眼那样清冷,淡淡地笑起来的时候,像是融化了一整个严冬的积雪。

***紧急更新,有好心姑娘提醒我疤画错了()但是我是翻官方设定集按照原画人设画的,两位都是,所以和模型好像有出入………这么一想衣服应该也有出入…(facepalm)我没开游戏看也没谷歌,我的疏忽,应该和游戏同步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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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次里爬出来搞一个很快手很没想法的组图瑕疵很多没时间修了构成有参照project bauga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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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场无路人,是句逻辑上说不通且特别傻缺的话。如果不能脑瘫或者脑容量不足,我建议少说这种话。

为什么会有路人缘这种东西,就是因为路人有自己的道德观和评价尺度,既然如此,路人看见傻逼摸高压线,他可能提醒、可能看着你摸,还可能直接给你按在高压线上烤熟,这都是下场,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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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星被写同人文这事不侵犯人权……且不说人权在是个略敏感的词汇,就是人权碰瓷天堂灯塔美帝,这也不是侵犯人权。

3、犯法。涉事同人我看了个梗概,立意还挺高。说实在的,至少比我自己写的商业骗钱文立意要高—为恰饭要什么立意。

至于这事犯不犯法,在,淫秽色情主抓的是大范围……大家知道“好人一生平安”这个梗吗2333——顺便这次疫情导致迅雷很多敏感资源都可以下载了→_→

是大范围的商业买卖,针对的也是商业获利。包括之前网络小说写手被判刑,主要罪名都是“非法出版、屡教不改—情色段落修改、获利”这几个点。

并不是说你开开心心写点就会扑街,国家没有那么多警力。这点事最多网站屏蔽,大不了换个地方。是有清教徒遗留不假,但也没那么闲得慌。

换句话说,就算lofter和嗷3出事了,大家最多鸟枪换炮,换个地方就是了。

另外,侵犯肖像权是谈不上的。作为公众人物,尤其是娱乐圈公众人物,这个侵犯肖像权主要针对的是非法商用获利。

如果真的要打击这个,某宝才是主要打击目标。但是稍微有脑子的单位都不会去打击,去严查,因为以现阶段国内的实际情况,愿意为“正版”出钱的人真的是极少数。——譬如网游、譬如网文

网文就是个例子,在网文发展了十多年之后,现在才大面积打击盗版:包括打击盗版网站、打击TXT非法传播盈利等等。、

粉圈,这么说或许不公平,应该说所有严密的小团体都容易陷入“我既世界”的错觉里。身边的人都是一样的,而他们愿意掏钱,不代表受众都愿意掏钱。

这个在游戏上看的最清楚了,白嫖党才是大多数。—也就是最近两三年,游侠和三大妈也开始屏蔽盗版。还得是人家发过律师函的,但想玩盗版还是能玩到。

4、爱豆。实际上爱豆这个行当变现说快也快,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个行业发展到现在,因为国内整个影视这小三十年野蛮发育,也不比草台班子好多少。

但有一点需要格外注意,没有哪个爱豆是靠自己努力红的。—粉丝可以无视这句话。

南韩爱豆潮流的引领者李秀满曾经说过,我记不太清楚了,大约是类似的一句话:如果市场喜欢狗,他可以将狗包装起来,送它出道。

意思就是,他会找一堆合格的少男少女,培训到差不多。然后将他们放在爱豆这个流水线上,作为包装精致的商品拿给观众看。

至于商品本身,只有他们作为商品的时候才是有价值的。否则要怎么解释天赋能力才貌并不弱于他们的人落选了呢?

只是因为落选的人不适合作为这一波商品,不代表那一波不行。并不是努力程度的问题,只是塞不进这一波包装纸里而已。

所以,爱豆本质上是一个娱乐方面的流水线产物,他没有那么大不可替代性,也根本没有那么多人关注。爱豆和他们的公司、工作室关注的只有利益,换句话说,粉丝操心的人家未必操心,而人家操心的,粉丝别添乱那就是好粉了。

文学是一种语言艺术,是话语蕴藉中的审美意识形态。诗歌、散文、小说、剧本、寓言、童话等不同体裁,是文学的重要表现形式。文学以不同的形式即体裁,表现内心情感,再现一定时期和一定地域的社会生活。——文学定义

也就是说,网络文学是文学,是文学,庸俗文学也是文学。谁他妈说网文、同人就他妈不是文学的!!!

在家闲着无聊,于是给以后要出的陀圈本(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原作小说的同人,不是文野向)做了个封面……

咳因为我不会画画,所以只好拿公版素材各种叠来叠去,主要用的是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和涅斯捷罗夫的《神圣的俄罗斯》。

其实还没修文,也没排版,所以出本还早,就是真的太闲了又没有灵感产粮……那就顺便列下计划好啦,目前暂定收录的篇目如下(最后可能有变动):

大概12-13万字左右,排出来应该两百多页,大家有啥想法和建议可以留言/私信/群里敲我…

在家闲着无聊,于是给以后要出的陀圈本(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原作小说的同人,不是文野向)做了个封面……

咳因为我不会画画,所以只好拿公版素材各种叠来叠去,主要用的是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和涅斯捷罗夫的《神圣的俄罗斯》。

其实还没修文,也没排版,所以出本还早,就是真的太闲了又没有灵感产粮……那就顺便列下计划好啦,目前暂定收录的篇目如下(最后可能有变动):

大概12-13万字左右,排出来应该两百多页,大家有啥想法和建议可以留言/私信/群里敲我,虽然我陀圈冷到出本也没人买,但还是会做出来的……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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